晚安,姑娘

当我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猫猫姑娘看起来好看多了。

在这之前,我洗了个澡,然后在稍有点冷的屋里睡了个迟到的午觉,不得不说刚刚洗完澡稍微有点冷的状态实在是适合睡觉,所以我一个小时后自然醒来反而变得很奇怪,我以为我会睡更久的。

让我惊讶的是我一直期待看到却一直没能从猫猫姑娘脸上看到疲惫的表情。她始终处在一种奇异的安稳状态,这让我有一种想要打破它的冲动,从见面的第一分钟开始。可无论是超过范围的接触或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亦或者现在,我本以为疲惫总会打败这种安稳,但她却依然是从见到我开始就未改变的状态,考虑到她时不时的微小兴奋大概不能称其为平静,但她始终是我十年后妻子下班时见到我的表情。

我在下楼的时候努力回想整件事的开始,无论是她的版本还是我的版本亦或是神的版本,整件事都带有一种幻想小说的异样感,所以几周之前,我经常会在脑中出现这样一个画面,当我兴奋的到达机场的时候,并无一人到来,也并无预料中的航班,更不存在几万字的信件记录,从来世界上都不存在猫猫姑娘这个人,我根据模糊的记忆去查证每一处细节,发现一切都是不存在的。然后大概会留下最后一个记号,一个无法确认也无法抹消,留下我独自困惑。不过这个记号是什么?或许只是我近来布洛克的小说看多了。

不过现在,她确实就站在我的身旁,这是真实的,无可置疑。

这个县城被山脉围绕,大块的卷积云跟干净的蓝色背景却有些像我呆过的的海边,尤其相似是那种来自地下的寒意,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受,与温度无关,也与心情无关。我们就这么在宽敞的马路上边走边聊,这里空无一人仿若新房昭之的物语小镇,亮白跟寒冷作为一切的背景,我已经相信,这完全是由我内心创造出来的世界,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在我身边有无数的声音,一群刚刚参加完婚礼的亲属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假笑,两个孩子用我听不懂的方言互相对骂,饭馆里的喧哗声仿佛是洞穴里的恶兽,然而我似乎什么都听不到,而那些人也好像在一个不透明的图层里,跟我并不在一个界面上,我的世界里现在只有猫猫姑娘,其他的大概都是清晰而虚无的背景。

她在每一间饭馆的门前徘徊,然后似无人发现的嗅嗅传出来的味道,似乎可以看到她脑中激烈的斗争,但也最终被她一一否决,她跟我有截然不同的行为模式,但这并不影响我在她身边大多数时候都待的很舒服,除了我焦虑着解决问题的时候以外。

当我们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她总让人感到手忙脚乱的感觉,然而每次最早吃完的都是我,然后就有充分的余暇欣赏她的手忙脚乱,并且故意用语言去更加的扰乱她。尽管她确实热爱这眼前的食物,但似乎并无虔诚,我总在思考她的判别标准,并不是味道、环境、价格这些可见的因素,似乎就是某个奇怪的直觉探测到了某种磁场,感应出的电流帮她做出了决定。

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一只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散步是一幅很不错的画面,我似乎也从没达到想象中的激动,始终呼吸平静,脑袋也还有些余裕,血液平稳而流畅,对抗着一点点增加的寒冷。她的语调总是忽快忽慢,但她的肢体语言却毫无异样。

我在想象这几天其他时候见到的她,虚弱的呆滞的困惑的害羞的样子,想着用一根丝带把猫儿打上丝结放在蛋糕盒子里的样子,想着黑暗的夜里危险的汽笛声中颤动的地面上她小心翼翼的走过的样子,想着她平稳的呼吸娇小的肢体冰冻在南极一千米下的冰里的样子,想象着几天后她离开后我醒来后她模糊不清的样子。

就这样走到房间的门前,把一包一包的物品放进背包里,把盐慢慢的倒进水里,把热水慢慢的放凉,把水慢慢的喝下去,把身体慢慢的放松,把眼睛慢慢地闭上,终于想起,我似乎忘记了。

晚安,姑娘。

2013-10-09 11:43141猫猫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