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锅

生活跟小说的区别是什么?小说里的故事总是有头有尾,而生活你总是搞不清一件事的开始与结束。

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几天前我父亲的某个念头开始的?还是从我以及无数个相互没有什么关系的人被通知在911纪念日搬家开始的?还是说故事仅仅开始于我重新站到废屋的门口的那一霎那?

今天很冷,夏天似乎在昨天跟ST的会面结束后戛然而止,昨天上午我还在一边流汗一边埋怨自己杞人忧天的穿长袖出门,晚上离开时,雨水散发着缠绵疏离的味道,这已经不是夏天的气息了,寒风将起,我驰行中瑟瑟缩缩,我想这可以视为某种未知的警告。

早晨离开时母亲似乎毫无变化,或者是在我看见的时候毫无变化,是的,我一定会离开,是的,我不久就回来,然后毫无理由的送给她一个背影,我或许欠她句抱歉,也或许欠她句感谢,不管是什么,我总归是没有说话,总归总是没有说话,像每一次我会做的一样。

然后是什么?回到废屋,手足无措的帮助大伯父亲以及他的朋友们搬运着需要以及不需要的一切,带走了很多东西,留下了更多的东西,这里阴冷潮湿,我的每一件衣服都永远散发着菌类生长的气味,每一天我穿行于各种阴影之间,时不时的,我在所有人都入睡的时候回来,刺眼的白光会惊醒院落里所有我看不到的昆虫,然后我会若无其事的安详入睡。

据说大多数人就算看不透他人的表情也依然可以嗅得出他人的情绪,我无意隐藏我的冷淡,我更担心的是周围人无法察觉我的冷淡,不过我想我确实可以嗅得出其他人的情绪,兴奋者有之,无谓者有之,讥冷者有之,还有一些比较奇怪的情绪,我无法确定这是什么味道,或者说大多数都是这种和弦一般的气味,模糊,含混,也格外的有趣。

我偶尔会想,大伯会不会有某种不舒服的感觉?没有得到任何老人的遗产,却依然要被某种家族感裹挟着作一些大伯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他是一个老实、普通、善良、传统的中年人,这决定了我永远不能分辨出哪些是他想做的,哪些是他不知道他想做的,哪些是他不想做依然做了的。

匆匆忙忙的把所有东西扔到卡车上,我一个人骑车先走了,我去办网络开户,尽管一个劲的说自己没有网络依然可以正常生活,但事实是,我一天也不愿意多等,如果明天就可以接入网络的话。流言兄最近状态不佳,他应该已经过了最完美的开封状态,而我又没有足够的保养技术,于是我们一起歪歪扭扭的在城市里冲撞,像一头受惊的野猪。

新家里的人更多,长久以来证明父亲的朋友的人数是一个有限数字还是一个无限数字这大概是我做过最难的一道文理综合题,我没法证明任何一个结论,有限的证据表明答案更倾向于后者。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我永远没法认全这些人,能准确记住不超过个位数叔叔伯伯们大概是我的极限了。

很难说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很难说父亲请他们每一个人来到这里的理由是什么,what ever,我只需要保持11度左右的面部温度同时在听到我的名字的时候加挂上国际通用的商务笑容就可以了。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做的情况下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向父亲的某些帮忙的朋友一样所幸变得看不到它们,第二种是像大伯一样无优先级的随机去做任何一件事,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让事情朝着愈加混乱的方向发展。

吃饭应该是主题,我想这才是真正的解释。吃饭、吵闹、觥筹交错、各种虚假的交谈。如果你喜欢,你可以得到很多有意思的信息,尤其是对照着不同时间点不同人交谈中的同一主题,简直犹如荒诞小说一般有趣。

我想我真的不是介绍中的,这里的主人,否则这里的人们大概真的会被我赶出去。但这没有意义,这并不影响依然要在最后收拾残局跟收拾心情,很难说哪个更恶心一些。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杀死一篇文章的办法有很多,最有趣的两种是手稿弄丢跟续写昨日的记忆。所以,就说到这里吧。

2011-09-12 13:4842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