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菜、鞭炮、群发短信与春晚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大部分时候我都是挺高兴的,一般有三天例外,十一月十一、十二月二十五、当然还有逃不掉的春节。

在这个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里,我其实是满怀恶意的希望全国人民跟我一起新年不快乐的,虽然春晚一直对此付出不懈的努力,但理智告诉我,在这一天,照惯例我应该跟大家一样,要幸福一点,或者,好像幸福一点的样子。

昨天晚上这个时候我在择菜,这是一件很容易让人怀疑人生的娱乐活动,当我在跟那些该死的韭菜们做斗争的时候,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忙碌一整年的人们停下手中的工作,改去做一些尽管他们毫不怀疑,但实际毫无意义的活动,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从菜摊小贩到银座的导购突然间底气十足的提价,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让那些吝啬的人也变得慷慨让淡漠的人变得热情让那些本来毫无表情的脸蛋面目生动起来。

我记得在前年的这一天,我写下了一篇寂寞的文章,真的很寂寞,我重新拿出来看我都感受得到我那一天的寂寞,这是真正的寂寞,不是可以靠鞭炮、美食、新衣和红色就可以解决的那种寂寞。而去年的这一天,我大概在反抗,在以反对一切大家相信的东西为手段反抗着这一天,我说春晚蠢得不能再蠢了,我说年夜饭真难吃,我说难道环境保护法里关于声音污染的分贝数限制在某一天可以无视么。哦,很蠢是吧,但我又能怎么办呢,难道是坐回桌子,好像我这一天真的很高兴么?好在现在这一刻,我并没有在生气,我想起论语里好像有一句“德不孤,必有邻”。

指责与批评是小孩子该去做的事情,如果不趁机玩个痛快,一不小心成年了,这就不是你应该有的权利了。我只能看到、思考并闭紧嘴巴,我在想的是,为什么有人会把喧嚣当作热情,为什么有人把侵犯隐私当作亲密无间,为什么有人认为一个群发短信就可以维持一段一整年都冷淡的关系,为什么当所有人紧紧靠在一起时有些人丝毫没有感到寒意的减少而是感到被别人的刺穿透胸膛。

我们总要相信些什么,要不然如何撑过这漫长而又虚妄的一生,可我们如何维护那些看起来毫不坚固的信仰?我看他们,或许他们也在看我,我不知道到底他们如何用他们贫乏的规则去解释这个纷繁的世界,我也不知道我如何在所谓的“现实”中维护我自己的书房,又或许,这些本就是不应被考虑的?我们只需要坐下来,吃着半凉的饭菜,抽着嘴角盯着电视机就好?

痛苦总能教给我些什么,比如昨晚三个小时的抑郁教给我择菜是最适合用来挑选女婿的一种娱乐活动,而现在窗外那轰鸣的鞭炮声临屋那忽明忽暗的电视机教给我的大概比我新买的《孤独六讲》要多得多。我想起我的姐姐,几天前她用坚定的语气跟我说“你要跟我一伙儿,未来是属于我们这一代的,总有一天要改变的。”我没有那么确信这一点,但我还是希望,未来能有这样的一天,不会有人因为愤怒与寂寞而去指责春晚,会有人因为放鞭炮产生过大的噪音污染而被行政拘留,不会再有人全选通讯录点发送,会有人在春节这一天背上行囊开始未知的冒险,我希望能有这样的一天,人们从遥远的地方归来,回到最初的起点,只因为他们彼此间深厚的感情而非血缘的羁绊,他们制作可口的菜肴只因为他们真正热爱美食并每日践行与此,他们彼此尊重对方并不因为贫富、亲疏、长幼而稍加改变,他们真正的热爱着对方同时又懂得,彼此都是这个星球上无可替代的唯一。

现在我要去打几个电话,跟那些我真正爱的人们去交谈,告诉他们,我们几天后会见面,不管是哪一天,我都会始终如一的爱他们。

哦,对了,新年也要快乐呦。

2011-02-02 23:4432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