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jection!

我反对!

这大概是我每天在心中重复最多的一句话。

大概是十岁开始吧,我开始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先是刻意的自我矫正,但发现除了让我愈加的心情抑郁拧巴以外毫无用处。

每天大概可以在心中跳出一百次“我反对!”无论如何抑制都是无用的,我反对大多数人的大多数观点,我永远是少数派。

异议者一般都是没多少朋友的,即使是朋友,大多数时候我也并不认同他们的观点,极少遇到认同自己的人,或是有人仅仅是欣赏我反对的态度,或是因为喜欢我而无视我反对的观点。就算遇到真正的异议者同伴,大多数时候我们也没什么相同的,我们依然是相互的异议者。

于是我退回书房,开始读书,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这是一个被放逐者的世界。

大多数的作者,真正的作者都是被放逐者,他们大多拥有一颗孤独的异议者的灵魂,区别的仅仅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或是嘲讽,或是悲哀,或是高呼,或是救济,或是虚无。无论哪一种。

我们依然不是朋友,如同我遇到的异议者一样,我们依然是相互的异议者,但终有所慰籍,道不同,不相为谋,擦身而过时,我却想微微举帽示礼,一路走好。

开始时常常绝望,我所知的一切有何意义?只为证明我与其他人之不同?只为让我与他人格格不入?只为让我愈加不适应所谓的“社会现实”?

慢慢也就看开了,态度愈加之温和,开始把那句招牌的“我不同意”放在心里说,开始拒绝加入那些注定结果只会不欢而散的交谈,开始礼貌着微笑逃开。但这应该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近两年开始了解美国政治体制,最容易接纳理解的是国会民主,最难理解的是司法解释分支,高法的那九位孤独的裁判,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守护绝对的天平,无论那是不是大多数人想要的,无论那是不是真的对于少数人太残忍,无论那是不是不尊重传统,无论那是不是阻碍进步。他们不对民众负责,只负责守护最后的绝对正义。必要的时候,也只有他们负责说最后那句我反对。但他们可曾彷徨?他们可知真正的绝对天平的两端轻重何分?

我从不曾希望我能听到更多的反对声音,这似乎有些矛盾,但我还是认为,大多数人,大多时候,是错的。我们存在的依凭,恰恰是最不靠谱的概率,基数太大,少数幸运的意外足以使我们延续。

我期望的是宽容,期望能容许异议者形状各异的活下去。或许他们真的只是愚蠢,或许他们只是小丑,但愚蠢与无知从来都不是罪过,请向那些异议者原谅你们一样原谅他们,你不必同意。

2011-01-08 11:5537三言二曰